辈子官,从礼部侍郎爬到平章军国事,经历过韩侂胄的跋扈、北伐的狂潮、政变的血腥、和约的屈辱,每一桩都足以让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崩溃。他没有崩溃。但这张纸让他稳了四十年的手指,在袖中微微蜷了起来。 檄文的内容他已经反复读了不下十遍。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他从未在官方文牒、御史弹章、甚至乱臣贼子的反书中见过的力量——不是恫吓,不是谩骂,不是那种文人式的冷嘲热讽。是一种冷冰冰的、像刀子一样的道理。它说南宋皇室是金国的藩臣,这种定性比任何辱骂都致命。史弥远可以在朝堂上驳斥“卖国”的指控,可以在邸报上把“共防草原”包装成“唇齿之邦”,可以发动言官写一百篇颂圣的贺表来证明赵扩仍是天命所归。但没办法反驳檄文里的任何一句事实。岁币是不是加倍了?是。唐州邓州是不是割了?是。韩侂胄的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