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。 孔修文的身子重重撞在梨花木太师椅的靠背上,浑浊的眼珠圆睁着。 暗红的血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,混着碗里红烧肉的油光,在织金桌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痕; 那串他盘了一辈子的紫檀念珠,从枯瘦的指缝间滚落,一百零八颗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,有的撞在桌腿上裂了纹,有的滚进血污里染成了暗红,像他算了一辈子的账,到最后落得个七零八落,满盘皆输。 厅里死一般的静。 几十双眼睛,上一秒还钉在路明非捏着枪的手上,下一秒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气绝的老家主身上,那些之前还带着谄媚、惶恐、侥幸的脸,此刻全僵成了庙里泥塑的判官,白的白,青的青,连呼吸都齐齐停了。 这就是喝了一百年人血的世家。 前一刻还在觥筹交错间说着身不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