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在沛县逃难,马车跑得急,我趴在车尾看见田埂上有个放牛娃冲我笑,那会儿我竟觉得他过得比我快活。 阿父打下天下那年,我十二岁。未央宫刚建好的时候,檐角挂的铜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,我蹲在台阶上数蚂蚁。阿父一脚踹在我后背上:\"竖子!将来要当皇帝的,没个正形!\"我摔在青石板上,手肘蹭出血也不敢哭。那会儿我就知道,这个太子当得不容易。 阿母总说我性子软,不像阿父。十六岁登基那天,我穿着玄色衮服站在高台上,衣裳重得压得我直晃。底下黑压压跪着的人山呼万岁,我耳朵里嗡嗡响,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长乐宫后园,弟弟如意把新摘的桑葚往我嘴里塞,紫红的汁水染得满手都是。现在他封了赵王,再不能陪我下棋了。 头回见着人彘是在登基后的第三个月。那天阿母说带我看新鲜玩意,转过永巷最深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