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布鞋往村口挪步。老槐树虬结的枝桠在风中抽搐,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的树脂,倒像是这百年老树淌下的浊泪。 张长寿的土坯房蜷缩在乱葬岗下风口,瓦缝里钻出的蒿草被夜风揉得簌簌作响。推门时铁环相击的脆响惊起檐角寒鸦,屋内煤油灯爆出粒灯花,将老人嶙峋如枯竹的身影投在斑驳土墙上。他枯槁的手指正摩挲着罗盘铜面,那些经年累月沁入铜锈的血渍在幽光下泛着暗红。 ";六小子又馋故事了?";老人喉间滚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,缺齿的牙床漏着风,";今儿个说段真格的,四十年了,那土腥气还在鼻尖打转。";他忽然剧烈咳嗽,佝偻的脊背在破棉絮里弓成虾米,浑浊的瞳仁却迸出异样的精光。 那是惊蛰后的第三场雨,空气里浮着腐殖质的腥甜。赵德福踩着青石板上未干的苔痕闯进门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