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罐火车上跳下来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北边在打仗,具体是谁跟谁打,我这等升斗小民早已弄不清,只知道炮弹不长眼,家园成了焦土,只能随着人流往南边逃,盼着一线生机。 寒山站,是个小得可怜的车站,孤零零杵在荒凉的山脚下。下车的除了我,只有寥寥数人,很快便像水滴渗入沙地,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土路尽头。风卷着枯叶和尘土,打在我单薄的衣衫上,冷得人直哆嗦。放眼望去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有一条蜿蜒的上山路,隐入越来越浓的黑暗里。 “掌柜的,行行好,给口热水吧……”一个裹着破旧头巾的老妇人,有气无力地朝着空荡荡的站台伸出手,也不知在向谁乞讨。没人理会她。绝望像这暮色一样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 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、车夫模样的小个子男人凑了过来,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:“先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