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滩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。我瘫坐在冰冷的石头上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刚刚经历过的、地狱般的渡河场景。 南溪河,这条浑浊而湍急的大河,如同传说中的忘川,隔开了生死两界。我们过来了,但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。第一个竹筏上的伤员和照看的弟兄,连同我们对他们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,都被那无情的浊浪吞噬,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留下。我们这个筏子上,也有两个弟兄在混乱的枪战和爆炸中落水,再也没有浮上来。 还能喘气的,算上我和刀疤脸,只剩下……八个人了。 八个。 从新兵连出来时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,到如今只剩下这八个形容枯槁、眼神麻木、如同孤魂野鬼般的残兵。这个数字,像一把生锈的锉刀,反复锉磨着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