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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幼仪盯着那张纸上“肃王”两个字,手指微微发抖,纸页在她指间簌簌作响。
肃王。当朝皇子,万贵妃的儿子,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人选。陆婉莺一个小小的翰林之妹,怎么可能跟肃王扯上关系?除非——有人牵线。万贵妃。万贵妃要的不只是陆婉莺这个人,她要的是陆婉莺身后能牵扯出来的东西。陆家在朝中虽然算不上显赫,但陆章明在翰林院,翰林院是清流汇聚之地,清流的声音能影响朝堂风向。肃王若能得到清流的支持,距离那个位子就又近了一步。
程幼仪深吸一口气,把那页纸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赵先生,这件事还有谁知道?”
赵先生压低声音:“属下查出来之后,直接来禀报夫人,没有经第二人之手。”
“好。”程幼仪点了点头,站起身,“从今日起,这件事烂在肚子里,对谁都不要说。对秦管事也不要说。”
赵先生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下去吧。这几日辛苦你们了,明日我让人给你们加菜。”
赵先生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,程幼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手扶着桌沿,指节捏得发白。她闭上眼,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陆婉莺的田庄有肃王的银子,这件事一旦抖出去,陆家就是通敌——不,不是通敌,是结党。肃王是皇子,结党皇子是谋逆的第一步。到时候,整个陆家都会被牵连,从上到下,没有一个人能跑得掉。
她攥紧了拳头。
陆婉莺,你是真蠢还是假蠢?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跟肃王扯上关系,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?与虎谋皮,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程幼仪睁开眼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月光将树影投在地上,像一张破碎的网。
她被困在这张网里,挣不开,也逃不掉。可她不能让这张网把程家也罩进去。
翌日清晨,程幼仪没有去账房,而是让素月备了车,再次去了程家。
这次她谁也没惊动,直接从角门进去,让人把程晏青请到了后院的佛堂。程晏青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程幼仪跪在蒲团上,面前是祖父的牌位,香烟袅袅地升起,将她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里。
“婼婼。”程晏青走过去,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,“出什么事了?”
程幼仪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:“大哥,我查到了一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程晏青看着她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说。”
程幼仪从袖中取出那页纸,递给他。程晏青接过去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手指捏着纸页,指节发白。
“婼婼,这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程幼仪的声音依旧很轻,“我让人查了陆家近三年的账,发现陆婉莺从公中挪走了至少五万两银子。那些银子大部分都变成了她名下的产业——城南的宅子,城东的铺面,城北的田庄。而那个田庄的实际出资人,是肃王。”